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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诗体小说]书生僵尸的哀歌(27司芬克斯 28对弈)  

2014-12-30 17:48:40|  分类: 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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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司芬克斯

我梦见我从山那边下来

一阵阵心惊肉跳

感觉到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视我

转过山脚

一只吊睛白额大虎盘踞在路中间

我回身就跑

老虎一跳截住我的退路

回答我一个问题

答对了客客气气送你走

答错了客客气气送你命

又是扇子的问题吗

我对扇子不感兴趣

你知道西游记中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吗

知道,知道

那么请听题

在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里面

三打白骨精是有几个白骨精

三个,这很简单,打了三次打了三个白骨精

错了

是一个,那三个白骨精其实是由一个变化的

又错了

你还剩下一次机会

再答错了我就开始吃你

你什么时候答对了我什么时候停

也许你还有残而不死的可能

那么是两个吧,一个好看一个不好看

又错了

你这该死的笨蛋

死到临头才叫好看

老虎一跃而起

凌空一个的钢铁大颚咬将下来

我就地一滚向山下过风庄跑去

一边逃命一边乱叫

四个白骨精

一架巨大的挖掘机从身后追来

钢铁履带在我脚跟上辗得尘土飞扬

钢铁大嘴象死神阴影罩在我头上

驾驶室里阴恻恻地端坐一个人

十年前他穿一套黑色西装

十年后他披一件黄色军大衣

二十年后他戴一顶安全头盔

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我像是大象脚下的小蚂蚁仓皇逃窜

九十十一十二

挖得山间小路坑坑洼洼

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挖得青青的草地千疮百孔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挖断了河边的柳树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挖得清清的河水浊浪混流

二十四二十五

挖平了竹林挖毁了花园

二十六二十七

挖得房倒屋塌鸡飞狗跳

二十八二十九

挖出祖坟里白骨骸骸

三十

四面都是灰土

庄中间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我已精疲力尽四肢瘫软

趴在深坑的边沿上妄自挣扎

三十一

四面都是灰土

我无助地向坑底滚落

三十二

四面都是灰土

灰土石头从四面涌下来

掩盖了我的双脚

三十三

四面都是灰土

我的两条腿掩埋在土石方中

三十四

四面都是灰土

死神挤压我胸中的最后一口气

我绝望在抬头看了看灰蒙蒙天

回应我的是安全头盗阴影里的

轻蔑嘲讽的一瞥

三---十---五

四面都是灰土

灰土塞满了喉咙

三---十------

四面都是黑暗

 

28 对弈

我梦见我和她

我和她分别从两个不同的地点出发

我和她分别在大街小巷里行行藏藏

分别从超市前门进从后门出

让电梯迷惑不解上下追问

在熟人面前绕道

在摄像机下面低头

我和她戴着帽戴着墨镜戴着口罩

一会打的一会公交一会地铁

我和她分别使用了瞒天过海计

声东击西计暗渡陈仓计连环计

最后我和她在不同时间按不同路线

进入同一个房间,噢

睡在同一张床上,啊

书生僵尸展开他的军事地图

拿着两色铅笔在上面敲击

地图上标有她的红色箭头和我的蓝色箭头

红蓝两支大军分别在高山险河间迂回穿插

在大面积意想的敌占区里进进退退

忽东焉西忽南焉北

最后终于完成了原订的军事计划

在同一张床上胜利会师

僵尸轻蔑嘲讽地瞥了一眼说

根据我书生逾墙的经验

这事一两秒钟显然不行

五分钟就足够了

五分钟之后就是后悔

为了摆脱僵尸的监视

我和她花钱请来了一个巫婆

用巫婆和僵尸的五分钟换取我和她的五分钟

巫婆施尽媚态用尽诱惑

小衣脱了又穿穿了又脱

无奈僵尸埋头在军事地图上心如止水

从一千年前的五分钟后一直悔到这一秒

巫婆摆了一盘棋

开局炮二平五推到僵尸面前

僵尸不为所动

炮八平六马三进二象三进五兵七进一马八进七

巫婆又开局推给僵尸五盘棋

最后兵九进一摆了个九尾龟

挑衅地看着僵尸

僵尸从军事地图上抬起头来

轻蔑嘲讽地瞥了一眼说

你这每一种开局我都至少有七种应法

说着刷地摆了四十九盘棋

巫婆说你这几盘臭棋我也分别有七种对招

说着刷地摆了三百四十三盘棋

僵尸一看兴奋得两只眼发光

顾不得军事地图了凝神应战

刷地摆了二千四百零一盘棋

天赐良机我和她

进入同一个房间,噢

睡在同一张床上,啊

三个五分钟后我和她出来

僵尸和巫婆在十里外摆棋

噢,啊

两个五分钟后我和她出来

巫婆和僵尸在地平线上鏖战

噢,啊

一个五分钟后我和她出来

已经看不到人影鬼影了

呈现在面前的是由沙车沙马沙炮构成的

无边无际的撒哈拉

在这无边无际的时间立方体里

五分钟的激情被稀释消散泯灭

我和她再也无事可做百无聊赖

噢,莫名其妙

啊,岂有此理

我和她彼此厌烦更厌烦自己

我和她不敢看对方一眼更不敢看自己的内心

无所谓爱在死

无所谓恨在生

噢,五分钟之后就是后悔

啊,五分钟之后就是后悔

 

(注:本节参读T.S.艾略特《荒原》之《对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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